45年前，一位极具争议的导演凭借一部永恒的奇幻史诗经典重振了他的职业生涯

(SeaPRwire) –   到了1981年，John Boorman迫切需要一场创作上的重生。这位英国导演最初凭借风格化的复仇惊悚片《Point Blank》成名，随后又凭借《Deliverance》声名鹊起——这部以危险的乔治亚州荒野为背景的惊悚片在票房上大获成功，并获得了三项奥斯卡奖提名。然而，20世纪70年代的其余时间对他来说并不顺遂——在尝试改编《Lord of the Rings》失败后，Boorman执导了由Sean Connery主演的后末日奇幻片《Zardoz》，该片反响平平，几乎没能收回成本。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很少有导演的职业生涯能像《Exorcist II: The Heretic》那样遭遇如此巨大的滑铁卢，这部制作过程充满波折的电影最终演变成了好莱坞历史上最受诟病的续集之一。

Boorman的下一部作品《Excalibur》承载了巨大的压力。这是一部讲述亚瑟王从出生到死亡的史诗级大制作奇幻电影。受亚瑟王文学中最著名的作品之一——Sir Thomas Malory的《Le Morte d’Arthur》启发，《Excalibur》需要将传说中的经典情节——石中剑、圆桌会议、兰斯洛特的背叛、圣杯探寻、与莫德雷德的决战——转化为壮观且具有冲击力的大片，以与当时风靡大众的《Star Wars》竞争，并在《Monty Python and the Holy Grail》之后重新严肃地诠释亚瑟王。《Excalibur》做到了——该片在北美票房收入是其预算的三倍，其对神话素材华丽、闪耀且成熟的重述，使其成为Boorman创作重生的绝佳载体。

亚瑟王神话——在15世纪被改编成英语散文之前，它们在12世纪和13世纪就已作为故事广为流传——千百年来一直深受儿童喜爱，并成为从维多利亚时代至今奇幻作家的灵感源泉。关于骑士荣誉、统一王国和圣杯探寻的故事，为英国本身提供了一个另类的起源故事——在充满黑魔法、野心和绝望的温床中，亚瑟登上王位，引领国家进入和平的基督教时代。这一点在《Excalibur》中表现得非常明确：在亚瑟王（Nigel Terry饰）与桂妮薇儿（Cherie Lunghi饰）的婚礼上，古怪的巫师梅林（Nicol Williamson饰）告诉摩根勒菲（Helen Mirren饰）：“我们这一类的日子屈指可数了。唯一的神即将到来，驱逐众神。”

但Boorman的《Excalibur》并没有描绘一个欣然拥抱变化、仁慈的世界。尽管外景——爱尔兰威克洛的山脉和森林——郁郁葱葱、光彩夺目，且经常通过Boorman对浓郁绿色滤镜的使用得到增强，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无法摆脱怀疑与欺骗。亚瑟的受孕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尤瑟·潘德拉贡（Gabriel Byrne饰）被梅林变身为敌国国王的模样，从而得以与对方的妻子同房。亚瑟的受孕是一场性侵犯，这在影片后期得到了呼应：他的同父异母姐姐摩根勒菲伪装成桂妮薇儿与亚瑟同房，并怀上了莫德雷德（Charley Boorman饰），后者试图永远摧毁亚瑟的王国。Boorman在复出之作中让自己的女儿饰演亚瑟的母亲，让自己的儿子饰演亚瑟的儿子，这一事实表明他深知后代与继承人在奇幻题材中的重要性——他们既可以是救赎者，也可以是毁灭者。

即使在《Exorcist II》的沉重打击之后（你可以在即将上映的纪录片《Boorman and the Devil》中发现那段令人心碎的幕后故事），Boorman在制作《Excalibur》时依然勤奋且充满热情——据《American Film》杂志的片场探访记录，在拍摄一场需要更加混乱的场景时，导演甚至直接把一只鸡扔到了摄像机前。Boorman指导演员们活在当下，去体验他们所扮演的传奇角色，他说：“我告诉演员们，他们不是在重演一个传说。他们是在创造它，所以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在展开。”将亚瑟王置于现在时态，有助于让奇幻素材发挥出其原始而壮观的潜力。

这一点在兰斯洛特（Nicholas Clay饰）这个角色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他是一位潇洒、有原则的骑士，当醉酒的高文（Liam Neeson饰）指责他爱上王后时，他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之中。《Excalibur》的极繁主义风格赋予了这位“白衣骑士”的困境一种心理深度；兰斯洛特将自己孤立在卡美洛之外，被他那颠覆性且不忠的欲望所折磨，并幻觉自己的盔甲活了过来，赤身裸体地与他战斗——这是一个直白但令人振奋的隐喻，象征着兰斯洛特的内心与职责之间的冲突。Clay将兰斯洛特演绎成一个并未意识到自己将成为宫廷爱情代言人的男人——在兄弟情谊与通奸诱惑之间挣扎，是一场他试图抗拒却徒劳的痛苦磨难。

但正是圣杯探寻将《Excalibur》提升为精神与艺术复兴的载体。当被诅咒、病态且幻灭的亚瑟在卡美洛日渐枯萎时，卑微的珀西瓦尔（Paul Geoffrey饰）成为了莫德雷德清洗圆桌骑士后硕果仅存的骑士。在从摩根勒菲的魔爪中进行了一场绝望而超现实的逃脱后，珀西瓦尔得到了神圣的启示，解释了亚瑟与他土地的生命力之间存在着共生关系——国王与土地是一体的。亚瑟精神、勇气和愿景的重振，突然成为治愈世界的必要职责——这对于一位从艺术幻灭中回归，并重新点燃创作风格独特、奇异且个人化电影世界热情的导演来说，是一个恰如其分的类比。《Excalibur》既是一次宣泄式的职业回归，也是一部关于神话衰落与重生的耀眼传奇——暗示着电影制作人与他们的电影是合二为一的。